第七章 1998—2005：地下传销的南北分化
转入地下之后，传销组织逐渐分化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流派——南派和北派。
北派传销以限制人身自由为主要手段。他们通过暴力控制受害者，没收手机、非法拘禁，用拳头和恐惧摧毁人的意志。被骗入窝点的人往往被搜走所有物品，失去与外界的一切联系，在封闭的环境中接受密集洗脑，直到屈服为止。这种模式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绑架和胁迫。
南派传销则走上了一条更为"精致"的路线。他们并不限制人身自由，而是专注于精神控制。以南派传销中最臭名昭著的"1040阳光工程"为例，其核心模式是所谓的"五级三阶制"：
五级：业务员（1-2份）、业务组长（3-9份）、业务主任（10-64份）、业务经理（65-599份）、高级业务员即老总（600份以上）。
三阶：晋升阶段（业务员→主任）、发展阶段（主任→经理）、出局阶段（经理→老总，宣称赚到1040万后出局）。
入门费统一收取69800元（对应21份份额），次月返还19000元，看似实际只交了50800元，巧妙降低了受害者的心理防线。组织者宣称，只要发展3个下线，层层裂变，2到3年就能赚到1040万元成功出局。然而真相是：69800元中，约45%被各级上线层层瓜分，老总分走大头，经理、主任分小头，剩余部分用于窝点房租和日常开销，没有一分钱投入任何实体项目。
南派传销最可怕的地方在于，他们伪造政府文件，曲解地标建筑的含义——比如把自由女神像头顶的太阳说成是"1040阳光工程必定成功"的暗示，把建筑造型说成"开启财富的钥匙"，把地砖数量硬说成"刚好1040块"——用"国家秘密项目""国家暗中扶持"的宏大叙事，将受害者圈养在一个看似温情脉脉的"大家庭"幻觉里。
